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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零八章.山中拿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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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马洋这一喊,被李宝玉他们拴在树上的三条狗瞬间开声。赵军几人齐齐一怔,紧忙向他走去。

  这时候,就见一只小松鼠从马洋身旁的树上蹿下,然后飞快、灵活地消失在众人面前。

  马洋一手捂着裆部,一手指着小松鼠离去的方向大喊:“姐夫打呀!”

  众人还以为马洋是发现大棒槌了呢,结果是这破玩意。赵军瞪了马洋后脑勺一眼,没好气地嘟囔一句:“我特么想打你!”

  这季节,就赵有财的枪法也难在林子里打松鼠,所以众人见是小松鼠,便都没放在心上。

  赵军轻叹一声,刚要点李宝玉排第四棍,就听那正在系裤子的马洋道:“这条蒿上露水印咋直反光呢?”

  “嗯?”赵军猛地转头看向马洋,喝道:“小洋你说啥?”

  “姐夫我没说啥。”马洋以为赵军是跟他发脾气,当即很是委屈地道:“你咋总跟我呼嚎的呢?”

  赵军没理会马洋的抱怨,他快步走到马洋身旁,看向马洋周围的地上。

  在马洋右脚边不远处,有棵裂叶蒿,这种草又叫裂蒿、条蒿,是针阔叶混交林里很常见的一种草。

  永安林区这边这个季节,早晨四点左右亮天,山林里的露水八点多钟才会褪去。

  所以赵军九点多上山,也是为了避开露水。

  而露水褪去后,有的草叶表面会残留极淡的水痕印,有的草叶上还会凝结出细小的盐晶白点。

  此时这棵条蒿草上就有极淡的露水印留下,而也不知是怎么回事,微风一吹,草叶一动,上面露水印泛着银白色的流光,就好似月光一般!

  赵军看得瞪大了眼睛,跟过来的张援民、李宝玉也都注意到了这棵条蒿,同样也都发现了异样。

  “草木流光似月光。”张援民喃喃一语,瞪大眼睛道:“原来如此!”

  “大哥!”这时,旁边传来李如海唤赵军的声音。

  赵军抬头看去,就见李如海指着条蒿向东一步之处,那里有棵开蓝紫小花的单花鸢尾。

  在单花鸢尾的草叶上,同样有着泛月光的露水印。

  “咋地了?”系好裤子的马洋,过来看看条蒿,又看看那单花鸢尾,道:“这咋地了?”

  现在的赵军,他敢把参帮秘诀告诉给李如海,但却不敢告诉给马洋。

  所以赵军没和马洋多说什么,只招呼众人继续排棍,道:“就这一片啊,咱贴地皮找。”

  说完,赵军将他们这十个人分成两趟棍,他带张援民、李宝玉、解臣、赵金辉在前,让王强带邢三、赵有财、李如海、马洋在后。

  赵军带人先趟,然后张援民带队沿着赵军五人的脚步再检查、确认一遍。

  这是因为这时候放山不容易,棒槌苗可能都没出来呢,就是小象鼻芽,很难被肉眼发现。

  排好棍后,众人按照赵有财的建议,齐齐将手中索拨了棒高举,大声呼喊:“山神爷、老把头……开山喽……”

  其中,属李如海和马洋的声音最大,赵军都怕两个正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喊坏了嗓子。

  他们喊,黑虎、二黑、青老虎就跟着叫。

  待喊声落下,赵军手中索拨了棒落地,大喝一声:“趟山拿棒槌喽!”

  其余九人高声回应:“拿棒槌喽……”

  赵军手中索拨了棒向南一挥,南边的张援民举棒与其呼应,李宝玉、解臣、赵金辉在赵军、张援民之间站定。

  他们五人每两人之间距离不超过三米,然后赵军、张援民压住脚步、掌控好节奏,带着三人开始放山。

  索拨了棒绕草转动,将四周草叶卷起,让人能看清草下情况。

  两趟人一前一后一路到坡上,赵军、张援民又带人往下卷。

  就在这时,忽听马洋“哎呀”一声,然后赵军五人就看到王强、赵有财、邢三、李如海纷纷向马洋靠拢过去。

  紧接着,就见王强起身,冲这边招手。

  赵军抬手示意张援民几人在原地等候,然后提着索拨了棒快步向马洋走去。

  看着赵军离去的背影,李宝玉小声嘟囔道:“这咋地了,不能是看着棒槌了吧?”

  “不能。”解臣抠着手上的刀枪刺,语气随意地道:“咱五个这么有经验,咱都没开眼,他们能开眼?”

  解臣话音刚落,却见赵军身形一顿,手持索拨了棒往地上一插的同时,豁然直起身大喊:“棒槌!棒槌!”

  张援民一个激灵,扯着嗓子应山,道:“几品叶?”

  “六品叶!”赵军又喊一声,李如海抢先问道:“多少苗啊?”

  “漫山都是!”赵军喊这句话的同时,举手向那边的张援民四人挥了挥。

  张援民几人纷纷赶来时,王强、邢三、赵有财、李如海、马洋五人已围成了个圈,将赵军和一块土地围在当中。

  “哥哥,让我开开眼儿。”赶来的李宝玉说了这么一句,意思是让他看看那棒槌。

  此时赵军正戴着手套,将一撮铃兰从土中拔出。

  铃兰这东西全株有毒,赵军小时候都有护林员来家里告诉孩子不能采摘这种植物。

  赵军甩手,将那四棵铃兰从赵有财、邢三之间丢出,然后伸手指着地上一个个突出的小芽。

  随着赵军手指连点,就见一个、两个、三个、四个、五个、六个、七个,一共七个象鼻芽,还有一个象鼻芽已半舒展开。

  “八……八苗!”张援民眼睛都亮了,而他话音落下后,就听赵有财质问道:“你们五个眼睛咋长的?过去愣没瞅着?”

  张援民、李宝玉、解臣你瞅瞅我、我瞅瞅你,脸上属实有些挂不住。

  他们仨都跟赵军放过山、排过棍,而王强、赵有财他们五个,就赵有财胡乱挖过棒槌,经验根本没有。

  可没想到的是,最后发现棒槌的,竟然辍学上山的马洋,这多打张援民三人的脸啊。

  “哎呀,二兄弟。”这时,邢三拦了赵有财一下,道:“放山这跟眼神儿啥的没有关系,这得看有没有福气。”

  说着,邢三抬手一指马洋道:“咱得说马小子有福。”

  “是吧,三大爷。”听邢三夸自己,马洋咧着嘴笑道:“我就说我来有用吧,哈哈哈……”

  马洋笑的得意,而他得意时,还不忘瞥了李如海一眼。

  李如海倒是不跟他计较,只问赵军道:“大哥,咱抬呀?”

  “抬……”都找着参了,还能不抬吗?但说到抬,赵军迟疑了。

  赵军心知自己带来的这九个人,没一个有放山经验的。但眼下遇到事了,自己只能跟他们商量。

  “来,咱看啊。”赵军说话,手指连点了四个象鼻芽苗,这四个苗的分布就像正方形的四个点一样,而且它们两两间隔都不远,也就三五公分。

  “这四个在里头,咱先不管。”赵军道:“咱先从外头开始抬。”

  说完,赵军指着零散分布在外的四苗,道:“我抬一个、大哥跟金辉抬一个、老舅和宝玉抬一个,完了如海和小臣抬一个。”

  赵家帮人知道自己没经验,所以他们在家都练。当然练习没法拿野山参练,他们就拿园子里的草练,一个个用鹿角匙拨草根,拨得都可溜了。

  但在七人里,赵军之下是张援民,然后是王强和李如海,李宝玉、解臣、赵金辉都五大三粗的,手重心还不细。

  所以赵军让他们当辅助,帮张援民、王强和李如海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。

  随着赵军一声令下,王强等人纷纷一甩腰间挎兜,挎兜转起甩至身前。

  这一幕,看得马洋眼睛放光,他感觉这一出太太帅了。

  紧接着,就见赵军七人各自从兜里掏出个红布包,将布包摊开在手上,从中取出鹿角匙和小剪子。

  “姐夫。”这时,马洋凑到赵军身旁,道:“我给你打下手啊。”

  “不用,小洋。”马洋刚立了功,赵军和颜悦色地对他道:“你上那边歇会儿就得了。”

  要搁岭南参帮,开眼的马洋此时都得被供起来,并且旁边专门有人给扇风、捶腿。

  岭西这头倒是没那规矩,赵军也不可能派赵有财、邢三去伺候马洋。

  可这时候的马洋哪里歇得住啊,他就杵在赵军身后,盯着赵军干活。

  赵军跪地用鹿角匙一拨,松软的腐殖土被拨开,露出象鼻芽下的芽孢、芦头。

  赵军连续使鹿角匙拨土,马牙芦、堆花芦已出现在赵军面前。

  “哎呦我艹!”光看这芦头,就看得赵军爆了粗口。

  但他这不是生气,而是兴奋的。

  细长的芦头,有个折转,上面芦碗紧密,赵军粗算这参不下六十年。

  “把头。”忽然,张援民唤赵军道:“你过来看看这芦头。”

  张援民在抬参的时候叫赵军,而且叫的不是兄弟叫把头,这就说明有情况了。

  马洋闻声要往张援民那边去,被起身的赵军扒拉到一旁。

  赵军走过去一看,顿时瞪大了眼睛。

  此时参芦头已经出土,但这参芦头竟如蛇绕身。

  赵军过去蹲下,皱眉眯眼默默一数,不禁暗暗心惊。

  这参芦头长、芦碗多,赵军粗略估算,这参参龄得在八十年朝上。

  这参此时刚出象鼻芽,地上茎还没挺起来,但等它茎叶舒展,也得是大五品。

  “哥哥!”这时,李宝玉又唤赵军。赵军向他和王强望去,就听王强道:“大外甥,你来瞅一眼。”

  赵军起身,挪步王强、李宝玉身旁,只看一眼赵军双手便拍在李宝玉、王强肩膀。

  赵军没说话,王强和李宝玉不知他是什么意思,只下意识地起身。

  王强、李宝玉抬的这参是什么样,现在看不着,但赵军看到了两个芦头。

  一个芦头连着象鼻芽,另一个芦头有芽孢,但不曾出芽,似在休眠当中。

  赵军跪在参前,低头仔细观察,未出芽的参芦头上看不到伤,可能是它伤势刚好,也可能是有其它什么原因。

  不管是因为啥都不重要,因为这参芦头没问题,那就不耽误继续抬。可关键是,这两个芦头都挺长,上面堆积的芦碗也不少,都得有六十多年。

  赵军起身,奔李如海和解臣那边去。

  赵军到近前一看,李如海和解臣抬的这苗参倒是中规中矩,看出土芦头参龄大概在四十年左右,应该是苗灯台子。

  “来,咱大伙都先别抬了。”赵军叫停了赵家帮的抬参工作,并道:“如海,你去薅点槐花条来,完了你们把槐花条跟这几个芦头放一起,再把土埋回去,埋的时候槐花条露出来一骨碌,好做个记号伍的。”

  “那是干啥呀?”还不等李如海回话,赵有财先问了这么一句。

  “这八九苗棒槌,咱今天抬不出来。”赵军如此说,赵有财追问道:“抬不出来,抬多少就算多少呗?那咋地?今天回去,明天再起早来呀?”

  赵有财问这话,意思是今天来的就够早了,明天早起来早不了多少。

  “不得。”赵军摇头,道:“宝玉、你跟小臣,你俩坐吉普车下去,完了倒大解放,回去拉着咱家伙事儿来,咱这两天得在这儿拿窝。”

  赵军说拿窝,意思就是要在这里住。

  听他这话,赵有财皱眉问道:“不是?至于在这儿住吗?”

  “得住。”赵军毫不犹豫地点头,道:“这四五苗参,除了如海、小臣抬那个是灯台子,剩下那都是四品叶、五品叶。”

  说到这里,赵军手一指四坑中间那四个小象鼻芽,道:“中间这必有六品叶!”

  “六品叶!”听到赵军这话,众人眼睛皆是一亮。

  六品叶即百年参,其根虽清,没有乱须、毛须,但根肯定不会短。

  这样的参,抬起来得需要工夫。就像大会堂吉林厅里的那苗参王,四个人足足抬了三天才抬出来呢。

  这也是赵军为什么要在山里住的原因。

  这种情况,他们到青石砬子上的窝棚去找宿都不行,必须守在这里。

  凡事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万一出了问题,到嘴的肥肉丢了,那不是一般的闹心。

  “哥哥!”李宝玉起身,向赵军抱拳道:“你吩咐吧,都需要拿什么?”

  “油锯、苫布、拿几个麻袋。”赵军一边想、一边念,旁边李如海竟带了纸笔上来,他为李宝玉做着记录。

  “热水袋、水壶、锅、大米、挂面、咸菜,再买点光头饼子。”赵军继续说道:“我家仓房有那旧的铺盖啥的,也别管干净埋汰了,你们往过拿吧。”

  赵军说完,李如海也记完了,他从小本上撕下一张纸递给李宝玉,然后快步走到赵军身旁,低声在赵军身边说了一句话。

  赵军听完,抬头看向马洋,道:“小洋,你跟车回去。”

  马洋: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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