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九位可不是一般人,那基本都算得上是修行界一流门派的掌门,挤在这种幽仄小房间里的情形那可不是谁都能见到的,尤其是这种静悄悄乔装后的样子,师春见了也不禁莞尔。
此情此景估摸着不可能在修行界出现第二回了,算是被他给见识到了。
他进门关门,转身先朝众人行礼,而后才轻声道:“目前外面尚无任何反应,诸位前辈确定洛宗主会来?”
暑道山掌门古炎铎道:“放心吧,我九派没什么反应,他可能尚会踌躇,我九派突然全部急匆匆离开了,他必然着急,他没办法直接在我们身上发力,也只有你这个软柿子最好捏,直接找你才是最佳办法。”
原来如此,师春又迟疑道:“不是说观星阁要逮我们吗?我怕洛掌门没来,观星阁的人反倒先来了。”
言下之意是,丑话说在前面,到时候别说我没配合你们验证那个秘密的真伪,我被观星阁带走了能有什么办法。
极火宗宗主苏窍哼了声,“你都能想到的,洛演能想不到?炼器界第一大派不是摆设,他真要硬气点,也不是观星阁能随意乱来的,在你们被带走前先跟你碰个面,对他来说,也不算什么太难的事。”
古炎铎又道:“只要你没说谎,只要司徒孤确实是想灭口,那就说明司徒孤确实瞒了炼天宗那边,也就意味着洛演确实不知情,那洛演就必然会来找你。”
师春:“前辈多虑了,我也没必要说谎,敢骗诸位,我以后也别想在修行界混了,何况我也怕司徒孤想灭口,我也想把司徒孤这事给捅破。”
今天这情况,是在比试之前就被交代了的,他也只是配合,直到现在才清楚了路数。
嘴上说的煞有其事,其实心里是无所谓的,洛演来也好,不来也罢,他都随意。
他也不是吃素的,既然敢做,早就把退路铺好了。
他现在真正担心的还是观星阁那边,但也不妨碍他把该赚的先吞进肚子再说,发这种大财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,遇见了就得抓住。
正这时,外面院子里忽传来清晰的敲门声,师春目光与九位大佬一碰,都意识到了什么。
衍宝宗宗主瞿五明挥手示意他赶紧出去。
师春也不客气,扭头屁股对上他们就开门跑了。
关了侧厅门,又开正堂大门,立见褚竞堂快步跑来禀报,“大当家,炼天宗掌门亲自登门了。”
不用他说,师春已经看到了,炼器界第一大派的掌门都不带在门口等候通报的,如入无人之境,已直接带着五个人大步闯入。
问题是明山宗这边的人面面相觑,也没人敢去阻拦。
挡在大门口稍犹豫了一下的吴鸿已经被人直接一把拨开到了一边,也不敢有什么意见,眼巴巴看向厅堂那边的师春。
师春哪能有什么意见,只是心里不免感叹,果然来了,发现最清楚炼天宗路数的,还得是屋里那九大派,对付炼天宗还得是他们。
人家擅闯,他还得笑脸相迎,人在江湖飘,想少点麻烦,就得一个会演。
他先甩了一个眼色给吴斤两,然后赶紧快步下了台阶,凑上去拱手行礼,“洛宗主,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?”
吴斤两也跟下了台阶,不过却擦着边绕开了,直奔门口快速溜了出去。
这两个家伙在搞什么鬼?院里的南公子瞅瞅迎客的师春,又瞅瞅溜走的吴斤两,心里嘀咕,还敢搞洛演头上不成?
转念又觉得自己想多了,人家连九大派的钱都敢往自己口袋里掏,单单搞个洛演怎么了,不很正常么?
院里其他人也跟看戏,都隐约感觉到了大当家的似乎要跟炼天宗宗主掰手腕。
窗口缝隙里,往外瞄了眼的极火宗宗主苏窍,回头对身后一群人低声道:“不是一个人来的,带了好几个手下。”
他一个手势,于是九大派掌门皆心领神会地一起往后撤。
外面顿步的洛演扫了眼院里,不理会师春,大步朝正堂台阶上走去,顺便给了句,“屋里说。”
“好嘞。”师春立马小跑上台阶,恭敬的一路请。
想跟去看看的南公子很恼火,又被炼天宗的随行长老推掌示意给拦了,这又不是你们家,凭什么拦我?然见师春点头示意了,他也只好忍耐住了。
其他人都被拦在了台阶下,只剩这一伙带了师春进门。
堂内一站,洛演打量了一下四周,忽问:“怎么不见童明山?”
师春笑道:“他一场比试下来,太累了,正在休息。”
“没骗我吧?”洛演淡淡一声。
师春错愕,心想,我骗什么不好,骗你这个干嘛?
谁知洛演接下来就是一个偏头示意,随行的两名炼天宗弟子立马对后堂及两侧的厅房进行搜查。
此举一出,顿令师春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,心想,这回尴尬了,屋里一帮子怕是来不及反应,想撤也来不及了,这么近的距离,动静一大肯定被察觉,没想到堂堂炼天宗宗主居然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
也明白了人家刚才的话是怎么回事,敢情就是找个搜查的借口而已。
不过他也无所谓了,大家当面挑明了说,也不影响他什么,就是被洛演知道了他和九大派一起算计他会有点尴尬。
诡异的是,那搜查弟子推开藏人房间的门,往里溜达了一下就出来了。
也没仔细搜查什么,就随便看看有没有人。
出来后,又奔外面查看去了。
不一会儿人跑回来,对洛演禀报道:“童明山在外面的耳房里打坐。”
师春看向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,莫非这人是内奸,否则屋里那么多人怎么可能看不见?
想想又觉得可能性不大,那就只剩一个可能,屋里的人凭空消失了。
怎么可能凭空消失,离开了的话,那九个家伙就失去了来此的意义,也就是说,还在屋里。
他眼角余光下意识瞟了下那边房间的板梁上,忍不住勾了勾嘴角。
好嘛,他算是看出来了,那九位掌门也不是平白坐上那位置的,大概也是从底层磨炼出来的。
洛演嗯了声接话,“没骗我就好,还算你老实。”
师春心里嘀咕,我老不老实你心里还没数吗?
算了,他也不敢捅破人家的小心思,又拱手道:“不知前辈此来有何指教?”
洛演哼了声,“师春,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,本座因何而来,你心里应该清楚。”
师春试探道:“寻找神火的秘法?”
洛演:“明白就好。”
师春狐疑道:“前辈不知道?”
这叫什么话,知道还用来找你?洛演皱眉盯着他,
师春一副懂了的样子,眨了眨眼道:“前辈也想要?”
洛演的身份说不出直白想要的话来,反问:“你之前跟九大派勾勾搭搭的,他们是不是都知道了?”
师春点头,“是,他们都知道了。”
洛演顿时奇怪了,“为什么你能告知他们,偏偏漏掉我炼天宗?”
这是他之前一直在疑惑的地方,甚至怀疑未必跟秘法有关,直到见九大派都急切离开了,才肯定了下来。
师春挠了挠头干笑道:“他们都是花钱买的。”
洛演挑眉,对这个理由表示怀疑,这厮总不会认为炼天宗的财力不如那九家吧?
而师春已随手掏了张纸,双手奉上,“洛宗主其他九家给的都是这个价,您若真想买这个秘密,我也不多要您一分,一样的价。”
财物清单,他身上还有几份,不是备给炼天宗的,是备给别的门派的,万一还有哪些门派也想在十大派身上插一脚,他不介意多赚一笔。
原本在神火域的时候,感觉胆大的门派不少,结果在外面似乎都谨慎了,至今没等到上门的,也不知是不是被观星阁吓到了还是怎么回事。
不过他还有耐心,这样的秘密,其他炼器门派没道理不感兴趣,他梦想着还能卖出个七八十来份。
价钱很贵,也算是一道门槛吧,总不能谁都能有资格知道这秘密吧,得花大价钱!
至于炼天宗这边,他之前是没打算赚这笔钱的,用人家门派的秘密赚人家门派的钱算怎么回事?但现在被九大派的人这么一搞、被九大派那么一说,他又觉得行了,觉得不该厚此薄彼。
于是顺手就把那份给其他门派准备的清单给拿了出来奉上。
一旁房间的顶板房梁间,确实窝了九个人,九大派掌门半蹲半跪的,皆屏气凝神。
听到下面动静后,晦暗光线中的几位或互看,或面面相觑,或挑眉,或冷笑。
但神色上都没有表现出反感,反而流露出几许乐见的意味,他们都掏钱了,让炼天宗也破费一些挺好的,他们绝对没意见。
他们只是没想到,师春居然连这钱也敢捞,司徒孤可是炼天宗的人。
再则,观星阁那一关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去,就这会儿工夫,还想捞一笔,他们也算是服了。
洛演略怔,想到是其他九家付出的代价,免不了接过来看看。
到手将清单扫了遍他便信了,炼天宗不瞎不聋,九大派找其他门派借清单上东西的行径瞒不过他。
“胃口倒是不小。”洛演随口夸了一句,他没打算付出代价,直接恐吓道:“观星阁的人我已经帮你拦下了,你是想被观星阁带走,还是愿意吐出这个秘密给我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