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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80章起坛作法,百鬼夜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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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战前动员之后,喧嚣的广场迅速恢复了秩序。各级的头目开始集结自己的队伍,分发武器弹药,进行最后的战术安排。

  后勤的人则抬出了大锅的饭菜和成坛的烈酒,让即将出征的弟兄们吃一顿饱饭。今夜,他们将对倭寇发起一场决死的突袭。

  而在广场的另一端,陆昱晟、王蔼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,连忙穿过人群,来到教堂后面拜见张之维。

  他们本以为来的只是张之维一人,可当看到他身后那十五位身穿八卦道袍、气度沉凝的老道士时,顿时一惊,旋即转为大喜。他们心里都明白,这是小天师将龙虎山的老底子都请来助阵了。

  王蔼、陆昱晟、阿星等人连忙上前,恭敬地行礼拜见。

  其他人都是异口同声地拜见小天师,拜见龙虎山的各位高功。

  惟独阿星,他跪在地上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,高声喊道:“拜见师父!拜见各位师爷!”

  听到阿星这么称呼张之维和自己等人,一群师叔都有些吃惊,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张之维。

  “你小子,什么时候在山下收了徒弟?”张异好奇地问道。

  “遇到好苗子,自然就收下了。”张之维笑道。

  “传授看家本领没有?”易潜凑过来问。他想问的,自然是金光咒。

  张之维点了点头,坦然道:“已经传授了。”

  “雷法呢?”易潜又追问了一句。

  “没有。”张之维摇了摇头。

  听到这话,易潜明显松了口气。还好,这小子还知道规矩,私传雷法可是大忌。当然,一般人也传不出去,雷法自有禁制,不过他觉得那些禁制对张之维来说,恐怕形同虚设。

  其实张之维也不是没有想过传雷法给阿星,只是时间太紧急了。

  即便阿星天赋异禀,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,但想要学会阳五雷这种高深的法术,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去打磨。

  但如今大战将起,与其让他费劲巴拉地去学雷法,还不如让他专心致志地继续修行他的如来神掌,将这一招鲜吃遍天。

  易潜还在拉着张之维问东问西,打听阿星的底细。一旁的张异却已经走到了阿星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
  见这小子神完气足,眼中隐有神光迸发,周身气机流转自然圆润,似与天地融合一体,竟隐隐透出一丝天人合一之姿,顿时便知此人非常不一般,是个难得的好苗子。

  他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阿星的肩膀,赞许道:“不错!根骨清奇,是个修道的好材料。等过段时间,战事平息了,你来龙虎山总坛受箓,到时候,师爷我亲自给你授箓!”

  阿星闻言,顿时喜笑颜开,道:“哎呀,多谢师爷!多谢师爷!我记住了,到时候一定去!一定去!师爷你可要罩着我啊!”

  一番见礼后,王蔼走上前来,恭敬地对张之维说道:“张师兄,您让我准备的,我都已经准备就绪了。五百名行坛童子,以及护坛的教众小队,都已到齐。”

  张之维点了点头:“在什么地方?”

  “我把他们安置在大教堂里,请跟我来。”说罢,王蔼便在前方引路,一行人朝着天通大教堂走去。

  刚一踏入教堂,一股肃穆的气息便扑面而来。原本宽敞的教堂里,此刻站满了人。

  有魔都本地的护教小队,也有王蔼从渝城带来的精锐,个个精神抖擞,严阵以待。

  除此之外,最引人注目的,是那五百个身穿彩衣的男女。其中还夹杂着百十个神情紧张的稚童,他们手持各种法器、幡旗,显然是要配合施展某种盛大的法坛仪轨。

  王蔼介绍道:“那五百人,我在渝城已经命人精心排练过数月,绝对保证在仪式中不会出一丝一毫的问题。”

  看着眼前这宏大的阵仗,听着王蔼的介绍,易乾、张异等几位师叔却是悚然一惊。

  这么多仪轨人员,还有那么多童子,这阵仗……

  “你小子要开什么坛?开多大的坛?!”张异忍不住问道。

  张之维神色平静地说道:“这种时候,肯定要开大坛。这次的对手是神道教的大宫司。神道教最擅长驱神役鬼,号称手下有八百万鬼神。而众所周知,雷法最克鬼物。所以我准备敕令雷祖神力,给他们来个大的。”

  张异看了一眼那几百名身穿彩衣的人员,又看向张之维,咋舌道:“这么多仪轨人员,而且你还把阳平治都功印带了下来……杀鸡用牛刀,你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给人留啊!”

  张之维笑道:“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嘛。师父经常这么说,我这个做徒弟的,自然得听进去。”

  “听进去?这话从你小子口里说出来,真是怪怪的。”易潜撇了撇嘴说道。众所周知,张之维是从来听不进去张静清的话的,主打一个“知错认错不改错”。

  “你打算什么时候摆坛?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你。”张守成说道。

  张之维道:“就等大军出发之时。不过现在,可以开始布置法坛了。”

  “好,我这就去安排!”王蔼点头应道。

  易潜想了想,说道:“虽说小胖子说已经把他们锻炼好了。但演练和实际总有区别,为了避免到时候出错,坏了大事,我们几个老家伙先去指导一下他们。”

  “还是易师叔想得周到。”张之维点头称是。

  与此同时,魔都的另一边,倭寇的临时指挥部内,一座诡异法坛,也正在收尾。

  一辆辆军用货车进进出出,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伴随着高大的式神的嘶吼声,它们迅速清理周围,开辟出一块又一块平整的空地。

  随后,就有身穿狩衣的阴阳师快步上前,召唤出旁边高大的式神,竖起一根又一根镶满符文咒言的巨大石柱。

  紧接着,早就守在一旁的神官们,赶紧上前,手持沾血的毛笔,在石柱上飞快地画上各种诡异的符文。

  这就是这段时间大宫司迟迟不对天通教会下手的原因。

  他还在布置仪轨。

  他就要在这里,召唤出一场真正的百鬼夜行,彻底葬送天通教会,将这里变成人间炼狱!

  这些布置已经持续两天了,现在,场景总算是要布置完毕了。

  原本是军队司令部的地方,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壮观而邪异的神社。

  巨大的血红色鸟居矗立在入口,参道两旁,一盏盏石灯笼散发着幽暗的光。

  鸟居下的地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纹,这些符纹一圈圈地勾连起来,像是一幅巨大的浮世绘。

  而在浮世绘的中央,有一口井。

  那井深不见底,正冒着幽幽的黑气,仿佛连通着九幽黄泉。

  井的四周矗立着数尊高大的木雕,木雕前悬挂着惨白的纱幕,隐约可见里面是面目狰狞的金刚或者恶鬼的立像。

  周围还摆放着各种祭祀用的器物,铜镜、勾玉、招魂幡……无不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。

  而在最中心的位置,一个巨大的木质肩辇上,摆放着一座紧闭的神龛。

  神龛中,端坐着天照大神。肩辇上缠满了手臂粗细的紫色注连绳,仿佛一条条巨蟒,拱卫着神明的御座。

  伏见宫恭亲王和松井站在远处,看着眼前这座拔地而起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宏伟神社,互相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。

  他们知道大宫司会有大手笔,却没想到,这手笔会如此之大。

  法坛布置完毕,很快,仪式正式开始。

  由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上,大宫司双手托着一张白色的符诏,迈着缓慢而固定的步伐,向前走去。

  跪坐在两旁的神职人员,口中发出了单调而诡异的诵经声。

  大宫司就在这诡异的经文中,走上了前方的法坛。

  法坛上,十二名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少女,正赤着脚,踩着沉重的鼓点,一刻不停地疯狂舞蹈。

  不少人的脚底已经被磨破,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细小的血印,但她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依旧不知疲倦地跳着。

  大宫司走上法坛,恭敬地打开手中的符诏,用一种古老晦涩的鹤音,快速宣读起来:

  “禀告居于高天原与幽世的众位大神……以此天津祝词,开启常世之国的大门……请率领百鬼的祸津日神、八十祸津日神,降临此地……吞食生者的血肉,啜饮其灵魂……”

  随着他的宣告结束,他手中的符诏立刻无火自燃,化作一团青烟,袅袅升起,直没云端之中。

  紧接着,阴风呼嚎,天地变色!

  一股股浓稠如墨的黑雾,猛地从那口深井里喷了出来,眨眼间便弥漫了整个神社。

  在场的神职人员立刻感到一股恐怖的死气袭来,仿佛被一双冰冷的手掌扼住了喉咙,几欲窒息。

  但他们早已被告知仪式中的种种异象,凭借着坚定的意志,艰难地忍受着这刺骨的恐惧,跪坐在原地,继续着自己的仪式。

  “咚!”

 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编钟声响起,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。

  这个声音一出,整个神社中的乐曲立即有了变化。

  三味线、尺八、太鼓、古筝等乐器,奏出了肃穆而庄重的曲调。

  紧接着,大宫司使了一个眼神。

  很快,密密麻麻的人群被全副武装的倭寇士兵押送了进来,黑压压一片,跪在了鸟居之下。

  这些人是这次仪式所需的祭品,也都是在开战以来,主动投靠他们的汉奸。

  本来大宫司没有想到要用他们来做祭品,他命令松井去抓捕平民。

  但松井说,现在战斗打得正激烈,出去抓祭品的话,需要派出大量的人手,费时又费力不说,还容易被游击队的伏击。

  他觉得,与其费劲巴拉地去抓,不如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。

  最近一段时间,魔都这里有很多软骨头都投靠了他们。

  他只需要发布一个命令,说要他们过来帮忙搬运物资或者修建工事,不费一兵一卒,他们自己就会屁颠屁颠地赶过来送死。

  大宫司一听,觉得这个主意不错,省时又省力,还能废物利用,便让松井这么去做了。

  果不其然,松井一声令下,大量愿意为太君“分忧”的汉奸集结了过来。

  然后,他们就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,像猪狗一样被绑了起来。

  直到此刻,他们还不知道,迎接他们的,是做祭品的悲惨命运。

  在倭寇士兵的押送之下,他们来到鸟居下,跪在法坛间,瑟瑟发抖。

  大宫司看也不看这些人一眼,默念咒语,继续开始施法。

  突然,跪在地上的那些汉奸,纷纷捂住自己的脖子,双眼上翻,发出嗬嗬的声响。

  他们身上的血管如同蚯蚓一样开始在皮肤下四处疯狂爬动,血管越胀越粗,最后竟然“噗”的一声爆开了。

  无数的鲜血如同被高压水枪挤压过一般喷涌而出,染红了地面,染红了鸟居。

  远远望去,仿佛一簇簇鲜艳的妖花,在黑暗中瞬间绽放。

  随着这些人的死亡,这里彻底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。死气弥漫,怨气冲天。

  更多的鬼雾从那口井里飘了出来,与空中的血气融合在一起,化作一团团幽绿色的鬼火。

  它们飘舞在空中,将整个神社映照得如同鬼域。

  紧接着,一条似虫非虫、似龙非龙的半透明鬼物,带着凄厉的嘶鸣声,从那口井里飞了出来。

  这是“死魂虫”,百鬼之一,一般是诞生于千万人的尸堆之中,以吞噬死者的灵魂为生。

  很快,上百条大大小小的死魂虫从井中飞出,它们在空中追逐着那些磷火,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诡异的痕迹。

  地面上,尸体堆积如山,鲜血铺满了整个地面,汇聚成河,流向那口深井。

  无数的魑魅魍魉从那口井中钻进钻出,贪婪地吸食着血肉与怨气。

  而那些人的尸体上,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绽放出一朵又一朵妖艳邪异的大红花。

  随着大红之花的绽放,中间的那口井干在剧烈颤动着,越来越多、越来越强大的鬼神,正被敕令而出,即将踏入这片人间,一场百鬼夜行,就要展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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